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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香椿树
发布时间:2021-04-20     作者:张宛茹   分享到:


故乡是什么?故乡是一座山,它叫秦岭,一幅八百里画卷故乡是什么,故乡是一条河,它叫渭河,一条一千六百里的玉带。故乡是什么?故乡是一座小镇它叫柳枝苏轼说:“枝上柳绵吹又少绿水人家绕 。”柳枝古镇,梧桐花的紫云淡雾里,油菜花堆金叠翠里藏着我的家,藏着童年的乡情和记忆记忆化作一棵树,故乡是一棵香椿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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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已去,初春来临。秦岭还未脱下冷灰色的外套,而山坡上,一片茫茫矮枝却已悄悄地迸发着生命的气息。一卷新叶,嫩绿之中透着点点嫣红,从枝头钻了出来,它说“春天来了”。庄户人家,庄前屋后都是高大的香椿树,它是我国的传统嘉木,大江南北都有分布。大约最早的记录是在 《山海经》:“成候之山,其山多櫄木。”櫄,chun,发“椿”的音,就是香椿的古称。《本草图经》说:“椿木实而叶香,可啖。”明清时候,吃椿以香气的充盈作为高下的判断标准。

香椿有一个姐妹叫臭椿,很奇怪的两棵树,叶子,枝干几乎一模一样,一个奇臭无比 ,一个却香气诱人。造物就这么调皮。它们的区别于香椿是偶数羽状复叶,臭椿是奇数羽状复叶。小时候远远看见一棵椿树,走近看是臭椿,大煞风景,恨恨地跺脚。

树木积蓄了一个冬季的养分,春天到了在枝头悉数迸发出来。椿芽花朵般长在高高的枝头树梢,扳香椿的时候往往要站到平房上,手执一个长长的杆子,上面绑着类似镰刀、钩子的装置,仰头执钩,瞅准在春风中招摇的香椿,往怀里使劲一收一,美味从天而降。然而,杆子又长又重,拿在手里摇摇晃晃,眼睛看得准准的,可是下手却总是扑空,不一会儿胳膊就酸了。于是,呼叫哥哥,哥哥以张飞之势手执长杆,高高仰头,瞄准,发力,“咯嘣,咯嘣”一会儿香椿飘落在地,欢快地跑过去捡起来放篮子。母亲高兴地看一儿一女,对父亲说:“看,咱家儿子像儿子多有劲女儿像女儿多灵巧”父亲呵呵笑着说:“荞麦地里一枝花,别人不夸自己夸!”话虽是这样说,却是掩饰不住地自豪。一会儿,满手满院都是香气

后半天,迫不及待地洗香椿,香椿,切香椿,豆腐拌香椿凉着吃,红油辣椒香椿放着慢慢吃,鸡蛋炒香椿热吃

香椿,有讲究。第一个讲究是时令,不时不食“谷雨食椿”是北方的民间习俗,每到清明节前后,雨水开始增多,万物复苏,人们上山踏春,采食野味,香椿最受欢迎,有雨前香椿嫩如丝的说法。一把香椿,让人抓住春天的味道。

第二个讲究是分享,香椿不是一个人的独食,也不是一家人的美味,左邻右舍,老的小的,都欢天喜地地尝几口。同样的食材,不同的做法,尝尝你的,品品我的。后来进了城,总要带到办公室里, 一瓶红油香椿辣子,吆喝大家来办公室分享 ,你一勺我一筷,鲜香嫰,有人就米饭有人夹馍。大家笑语喧哗,仿佛吃的不是香椿, 是乡野自由的风,是春天活泼的花,童年无羁的快乐。

汪曾祺老先生说:“一箸入口,三春不忘 。”吃香椿已经是春天幸福的一种仪式,仿佛吃了“芬人齿颊”的香椿,才算走进春天,扎扎实实拥有春天。(张宛茹